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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是故鄉 海是理想

2020/06/03 00:06 來源:溫州晚報 編輯:單暉 瀏覽:2439

 

今年2月份,歐洲尚未受疫情影響,柏林電影節如期舉辦。中國導演賈樟柯帶著他的新紀錄片《一直游到海水變藍》作為特別展映電影,拉開了柏林電影節七十周年的序幕。影片原定片名為《一個村莊的文學》,去年平遙電影節時,正式改名為《一直游到海水變藍》。片名在影片的結尾,由作家余華緩緩道出——他一直以為海水是藍色的,而現實中卻看到了黃色的海,他從小就夢想能一直游到海水變藍。

《一直游到海水變藍》的正式海報十分有意思,正著看是海,倒著看是山。山是故鄉,海是理想。山水之間,是渴望一直游到海水變藍的“賈樟柯”們。畢業于北京電影學院文學系的賈樟柯導演,此次以單純的電影人身份,用紀錄片形式,通過作家口述,呈現中國當代的文學橫截面。電影聚焦了四位作家,分別是山西作家馬烽;《秦腔》的作者、陜西著名作家賈平凹;《活著》的作者、浙江著名作家余華;還有《出梁莊記》的作者、河南著名作家梁鴻。在聚焦這幾位人物以外,也有莫言、蘇童等當代作家的短暫出鏡,這些作家共同組成了這中國當代文學的橫截面。影片用18個章節講述了1949年以來的中國往事。

賈樟柯選取的素材里有多組二元對立:有人在地方創作,也有人赴京改稿;他們的文學立足于城市生活,也回歸鄉野之間;創作的內容帶著歷史的創傷,亦有對當下時代的反思。從這些地方和中央,城市和鄉村,歷史和當下的敘述中,導演所呈現的,是中國不同維度的文化藝術空間。

作家們的生活經歷就是文學的力量之源,馬烽的生平是由他的親人來講述的,言語之間逝者的傷痛已經淡去,更多的是對創作往事的追憶和自豪;賈平凹的講述中提及了“文革”的創傷和對文化藝術的向往,災難中走出的文學生命力更旺盛;余華的經歷最詼諧有趣,調侃自己從一個不斷被退稿的做夢青年一路成為去北京改稿的“小鎮新氣象”,文學是那個從不放棄的夢想;梁鴻的故事則最令人感動,至親的死亡和奉獻總是能擊中人心中最柔軟的地方。

地域性方言的流失,一直是賈樟柯近些年關注的事。賈樟柯曾說,他回到老家汾陽,發現家鄉的孩子竟然已經不會說汾陽話了!這讓他覺得十分意外。為此,在他的電影中就有了對方言的體現。在《一直游到海水變藍》中,賈樟柯特意讓梁鴻的兒子用河南話做自我介紹。但梁鴻的兒子自小在北京長大,早已不會說家鄉話,于是梁鴻就一句一句地教他說。此外,馬烽的老父用的是山西話,賈平凹一口陜西話。方言在電影中的運用,向來是非常有爭議的,但方言在電影中的使用是有深意的。方言對于事物的呈現往往有它獨特的歷史原因和地方風情;在文學的聚光燈后,是賈樟柯對于中國文化的想象。文學和藝術之美,常常在于其多元,中國的文化藝術空間,不該是由單一語言,單一文化,單一美學主導。中國美就美在地大物博。

影片中的幾段故事聽完,令人淚水始終在眼眶里打轉,卻沒有流下來,質樸自有它動人的地方,感人也不需要煽情。文學是一種傳承,作家們在闡述他們文學力量之根,這些力量源自作家的經歷,源自沿路啟發過他們的導師,他們的朋友,他們的親人。隨著影片《一直游到海水變藍》的上映一路“游著”,我們希望文學的力量也能一直傳承,傳承到讀者手中,傳承到新一代的青年人身上。

□小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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